唐胥铁路：“马拉火车”背后的故事

今天是2025年6月9日这是馒头说第 829 篇文章开平镇前烟渐尽，胥各庄头月更明。千年巨龙今已醒，汽笛声声望君听。

【今日由头】1881年6月9日唐胥铁路开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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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80年9月的那一天，唐廷枢给李鸿章带来了两个消息。唐廷枢当时的头衔是开平矿务局总办。他受李鸿章的委托，历经千辛万苦，终于选定了唐山的开平镇，创办了开平煤矿。

唐廷枢，1832年生人，是中国第一位近代企业家，中国近代工业化先驱，中国近代工业的开创者和奠基人之一，清代洋务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
他带来的两个消息，都是关于开平矿务局的。一个是好消息：开平煤矿很快就可以出矿了。根据原先的勘探，煤矿的储量丰富，煤的质量上佳，关键是经济效益也十分可观——“如每年采煤十五万吨，便可获利七万五千两”。但另一个是坏消息：煤是很快可以生产了，但怎么运出去？开平煤矿产的煤，主要是运往天津，然后再转运各方。而从开平煤矿所在的开平镇抵达适合海运的北塘，大概有差不多50公里的路程。按照以往的做法，运煤无非两种：畜力和人力。但根据开平煤矿出产煤的数量以及全国的需求量来看，光靠马拉或人挑，效率实在太慢了，远远跟不上需求。那怎么办？唐廷枢给李鸿章的建议是：还是得修一条铁路。毫无疑问，修一条铁路连接煤矿和港口，是最高效的方法。但是一听到“铁路”两个字，李鸿章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顿时大了一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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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政府对“铁路”这两个字，一直很抵触。1840年，“天朝大国”的迷梦被西方列强的大炮轰得稀碎，清政府虽然有“痛定思痛”之心，但对那些“洋人的玩意儿”一直抱有戒备心理，而“铁路”则是被防范的重中之重。1863 年，上海的几位外国商人通过李鸿章，向清政府申请修建上海至苏州的铁路，遭到清政府严词拒绝：“铁路与发铜线（电报），视同一律，万难允许。”1865年，英国政府为了说动清政府接受铁路，派人在北京搞了一条展览性质的小铁路和一辆蒸汽机车。结果引发京师轰动，清政府认为这是在扰乱民心，蛊惑视听，派兵“饬令拆卸”。1876年，英国人瞒天过海，借口说是在“马路上运送一些铁器”，在上海暗暗铺设了一条14.5公里的吴淞铁路。这条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条投入运营的铁路，只存活了一年多，就被清政府花28.5万两白银回收，然后全部拆毁。拆下来的设备和器材被运到了台湾，露天摆放，风吹雨淋，最终全部锈蚀，无法再利用。

吴淞铁路，摄于1876年

反对修建铁路，在当时的中国，是有从上到下的深厚基础的。在朝堂上，针对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的洋务派，守旧派认为中国以农业立国，而铁路是工商业的代表标志，势必会破坏农业生产；修建铁路不仅扰民，还会破坏风水；铁路一旦建成，将会造成大量劳动力失业，造成社会动荡，还会影响传统的漕运等运输方式。而在民间，不少老百姓同样对铁轨上的钢铁巨兽充满不安和恐惧。相对文化层次更低的他们，更相信铁路会破坏风水，带来不祥，破坏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。当时唯一一个成功案例，是福建巡抚丁日昌于1877年在台湾基隆修建了一条窄轨铁路，但是只用马拖行，用于煤矿运输。之所以朝廷批了，一是因为铁路没用蒸汽机车而是用的畜力，二是因为当时台湾属于“蛮荒之地”，离大陆很远，不会造成什么影响。而以李鸿章为首的一批洋务派，是见识过国外铁路系统建成后带来的便利的，所以他们是主张修铁路的，但却遭遇了层层阻力。李鸿章从1872年第一次上奏开始，就一直在申请修建铁路，但无论是用战争运兵理由，还是发展经济理由，一次次的上奏都被驳回。事实上，之前开平煤矿修铁路早就被提报过，甚至都已经准备开工了，但因为反对声音太大，最终被迫停工。现在煤矿即将出煤，没有铁路，运煤效率会大大降低，等于是会被活活“憋死”。这其中的利害，唐廷枢知道，李鸿章当然也知道。但一想到又要再次说服朝廷，李鸿章还是一个头比两个大。那么这件事儿，还要不要干？李鸿章决定，还是要试一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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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鸿章用的第一招，是“避其锋芒”。按最初的计划，这条铁路从唐山的开平镇出发，终点设在离转运码头北塘口不远的涧河口，全长50公里左右，预算40万两白银。但李鸿章否决了这个计划：这条铁路所经之处，大多都是旗人的土地——要动旗人的地，等于自己没苦硬吃。那怎么办？另选线路。李鸿章用的是第二招是“分割目标”。运煤的整条线路中有一个叫胥各庄的地方，从胥各庄到北塘口，一路平坦，适合开凿运河，且终点处本来就有河道存在。而从胥各庄到煤矿，山路崎岖，无法开凿运河，就修铁路。所以设计的线路是：从开平煤矿到胥各庄，修一条铁路，然后从胥各庄到芦台开挖一条人工运河，大概长35公里（已经修建了），到了芦台并入原有的蓟运河，再到北塘口，转运天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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