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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往事随风】那台罩着布的电话机【写在前面】这周末出差,没时间写推送,来一期相对轻松些的。之前我陆陆续续写过几篇【闲聊】,回忆了读书时代的鼓号队,游泳池,零食,街机厅,网吧这些事儿,收在了“往事随风”这个专辑里。后来我把这些文章做成了我的“馒头说·历史的温度”播客的一个专栏,出乎意料得到了不少人的点赞,到现在每期还有人催更。催更没问题,但我没文稿啦。所以趁这次出差在高铁上,再来一篇吧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我觉得我的那本《巨龙抬头》是对1990~1999年那十年的泛读和扫描,而这个系列的文章,是精读,是补充一个个具体的回忆细节和碎片。先吃下,再反刍,细嚼慢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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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难想象,那个时候,接电话主要是靠腿。我不知道在别的城市大家是怎么叫的,在上海,我们叫“传呼电话”。在弄堂口的“门房间”,一块支出小窗外的木板,上面放着四、五台电话机——这就是当初上海老百姓们都熟悉的“公用电话亭”了。
话亭除了向往来的行人提供拨打公用电话的服务外,还有一个主要功能:给弄堂里的居民提供“传呼电话”的服务。所谓“传呼电话”,就是比如A要打电话找B,A就打到B家弄堂口的“公用电话亭”,说要找几号几零几的B,门房间的爷叔或阿姨就会请他别挂,然后去到他要找的那户人家楼下,喊上那个B,回公用电话亭接电话。有时候,也会留言请求转达,但大多时候还是要人家来接电话。价格我记不太清了,接听和拨打不算,跑过来喊一次,可能要几分钱的劳务费吧。所以,那一幕场景现在还停留在我的记忆里:楼下忽然响起那种便携式电喇叭的几声啸叫——整幢楼的居民就开始竖起耳朵:知道有电话了。“X号X零X,XXX,电话~~~”爷叔用他特有的嗓音在楼下喊。然后我爸或我妈就打开窗,探出头去:“噢~晓得了,谢谢噢~来了~~~”然后开始穿外套,换鞋,有时候天黑了,还要带个手电,出门去接电话。那时候的家,离弄堂口有一点距离的,步行大概需要五分钟左右,不是很方便。但在那时候,大家都知道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儿的,没人会用传呼电话聊家常,所以有电话肯定是要去接的。这种接传呼电话,放到平时问题也不大,但遇到刮风下雨天,或者酷暑严寒天,其实还是很不方便的。但大家之所以能接受,是因为那时候普通老百姓的家里都没电话。 2
我家装电话,是在1990年。为此我曾特地向我妈求证,我妈告诉我:“反正我记得一开放,我们家就去申请安装了。”我妈说的“开放”,是1990年3月18日,国家正式放开了私人电话的安装申请。据说放开的头几天,上海邮政大楼前申请安装的市民排起了长队。那时候,家里装的电话叫“程控电话”——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,听上去挺高级的就对了。安装费是多少钱呢?4500元。在1990年,4500元对任何一个工薪家庭都不是一个小数目。但在老百姓的沟通和联络刚需面前,这点钱似乎又不算什么?那年头,家里有部电话,还是件颇有面子的事儿——社交寒暄之后,递给对方一张写着一串阿拉伯数字的纸条:“这是我家电话号码,有事电话联系哈~”乖乖隆地洞,韭菜炒大葱——你家有私人电话啊?面子拉满!而那部电话机,在家里的地位是可以和电视机比肩的:会被罩上一块布罩子。到现在,我依旧清晰地记得我家第一部电话的样子:奶白色的机身,上面有几排透明的数字按键。我在听筒上贴上了一张动漫粘纸——懂的都懂,那个年代,动漫粘纸是很珍贵的,只会贴在最珍贵最爱惜的东西上。那排键中,最神奇的是一个琥珀色的“免提”按钮。我们家是在几个月后才发现这个按键的神奇妙用的:按下去后,居然可以不拿起听筒,像步话机一样和别人通话!
我的同龄人印象中家里的电话,一般是这个样子的 我清晰地记得,我家刚装电话的时候,上海的电话号码只有七位,然后到了1995年,电话号码升到了八位。我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,上海是当时继巴黎、东京、香港之后,全球第四个实现电话统一八位拨号的城市。为什么升八位?当时我猜,肯定是装电话的人越来越多了,七位不够用了。确实,到了90年代中期,家家户户都有电话,已经不稀奇了。至于什么“免提式”,“子母机”,也开始慢慢普及了。“子母机”能通过安装分机,实现一根电话线让每个房间都有台电话的诉求。但比较尴尬的是,只要你拿起电话,就能听见分机的通话内容,于是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对话:“妈,我的电话,你挂掉,别偷听!”这时候,已经没有什么人会说“程控电话”这四个字了,但“电话”主要还是指固定电话。当时,还没有什么“移动”的概念。 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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